什长一脚踢碎脚边的陶罐,嘀咕道:“废了半天劲,一点油水都没有。走走走,下一家。”
一伙叛军出了客栈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后院里安静下来。
角落有一口枯井,井口边放着半筐烂菜叶子,看着就是昨日剩下的,井下漆黑不见深浅。
井下。
几根粗木棍从底部撑着一块石板堵住圆形井口处,石板中凿出的凹槽里装着一些水,从上方看着,就像井中有水并非枯井。
石板边缘只留了一条指宽的缝隙透气,昏暗的井底,一根蜡烛点燃,火苗微小,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七个人便藏在在这井下。
五个蒙面人靠着井壁盘腿坐着,屏住呼吸听着上马的动静。
角落里蹲着两个人,正是叛军翻遍全城都没找到的裴礼和何先生。
裴礼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干涸的血迹,身上锦袍撕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何先生也好不到哪去,满脸泥垢,在逃跑之中鞋子也掉了一只,狼狈至极。
两人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又等待了许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那位蒙面女子才她猫着身子走到二人面前,蹲下来。
裴礼抬起头。
烛光里只看得见蒙面女子一双杏眼微微眯着,眼神冷淡疏离,看向他的眼神之中还有一丝仇恨。
“你说你是裴家人。”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说说,昨夜这魏州城里到底怎么回事。”
裴礼赶紧要起身行礼。
“砰。”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井顶壁凸出的石头上。
“嘶——”他捂着脑袋蹲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记着要压下声音,他人晕晕乎乎半天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