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在旁边伸手扶着他蹲下,裴礼只得别扭地蹲着拱手,一脸悲戚。
“恩公,是我爹手下守城参将周巩叛变,趁夜打开城门,引叛军入城。如今……如今魏国公府已经被占了。”
女子没有接话,手里多了一柄短匕,在烛光下转了半圈,刀尖对着裴礼。
“你裴家,活该。”
裴礼身子往后一缩。
女子冷声道:“当初若不是你裴家冒进,非要在通州城外与叛军骑兵对峙,通州哪会丢?
通州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在路上的、被叛军杀的不计其数!
还有,竟然还能干出决堤洪河水淹叛军的毒计,你裴家欠了多少条命?恨不得现在就让你裴家陪葬!”
裴礼沉默无言,蒙面女子之言句句属实,他作为裴家之人无力反驳。
何先生把裴礼挡在身后,拱手道:“恩公!通州失陷乃是裴潜公子之过,决堤之计也是他与陈远擅自做主。
礼公子当时远在魏州,并不知情!求您放过他,我愿代他赔罪!”
女子冷哼:“汝州决堤,百姓死了多少?你裴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二人皆低下头,不敢反驳。
沉默了几息。
女子收了匕首,换了个问题:“魏州离通州千里之遥,这叛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摸过来的?”
何先生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低声道来。
通州叛军假意弃城,实则以退为进。
让江州陆沉趁机渡江占领通州,引去盟军与江州在通州对峙。
叛军主力如今看来是绕了一个大圈,直插魏州腹地。
女子听着,一直没出声。
当听到“江州陆沉已经占领通州”的时候,她眉头在黑暗之中挑动了一下,杏眼里闪过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