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山贼竟藏得这么深,不,或许不是他藏得深,而是天下人都小看他,不愿亲眼辨别!
何敬低声道:“可冯先生,礼公子毕竟是潜公子的亲弟。陆大人占了通州,已然恶了潜公子,两家终有一战……”
冯闰年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现在你我不过互相利用罢了,我帮你们让燕州边军出兵南下向叛军报仇,你们帮我击败叛军,两不相欠。
至于日后遇上我家主公——”
他停了一下,嗤笑一声。
“呵,世家?不足为虑。”
何敬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这句话,搁在旁人嘴里是狂妄,搁在这位冯先生嘴里,何敬却觉得他不是在说大话。
二人身后,裴礼与柳燕并马而行。
裴礼裹着厚实的裘袍,偷偷侧头瞄了两眼柳燕。
只见她目视前路,侧脸被一缕散落的青丝遮住了半边,睫毛上沾着碎雪,时不时眨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这一路上,除了出发前骂了他一句之外,这位柳姑娘就没正眼瞧过他。
每次扎营歇息,她都独自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太过于疏远冷漠。
裴礼看着看着,有点发呆,一时目光钉在了柳燕身上。
柳燕转过头来。
“裴礼。”她的声音与身外的风雪一样冷。
“你这瞧了我一路了,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裴礼脸一热,好在蒙面巾挡着,只露出一双慌张的眼睛,他两只手在胸前乱摆。
“恩公……我没有恶意,你别误会!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