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是眼下这个时机,若能在痛骂陆沉的士子中脱颖而出,便已是可以有名声了。
最后若是真能见到文德公,哪怕只是去给老爷子收尸,自己回去后也能昂首挺胸自称是文德公的关门弟子了,继承了文德公遗志。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声高呼从人群中响起。
“咳咳,我赵某岂能做那贪生怕死之辈?
诸位,我愿做这上台痛骂山贼陆沉的第一人!
你等都在台下看着便是,是生是死,罚我一人足矣!”
这名书生提着长衫下摆,大步就要往高台阶梯上冲。
旁边与他同行的同伴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力往后扯:“赵兄啊,小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遭受惩罚啊。我王某来代你受过吧,你不必与我争了。”
“松手。这牢我坐定了。”
“不可能,我先上去,我已心存死志!”
场下彻底大乱,许多士子红了眼,争先恐后往台前挤,只求能先上高台展现自己的才华。
鞋子被踩掉,头巾被扯烂,叫嚷声响彻整条街道。
那些混在其中的探子拼命大喊“大家不要上当,这是陆沉的毒计”,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他们,劝说声被争抢登台的声音淹没。
高台四周早有一圈黑风军士兵持刀守卫,若没有他们把人群拦住,这座木台早就被这些文弱书生给踩塌了。
师弟又拿起铜锣敲了两下:“各位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你们且看这高台上悬挂的十五幅空白卷轴,每日受惩罚那一位,便可在其上留名,让世人皆知。”
黑风军士兵开始强行让在场众人排队,这些书生只得一个一个登台。
第一位士子终于站到长桌前,提笔沾墨,挥毫写下诗句。
一首七绝写好,旁边有小厮当场高声朗读:“陆贼霸道又贪财,求我登上骂陆台。今日提笔骂狗贼,明日送他去断头。”
又有一首五言:“山贼占江州,逆贼踞城头。士子登台骂,血溅通江流。”
罗姬今日被梦娘安排在一旁负责研墨,她穿着素色长裙,手里拿着墨锭在砚台里缓慢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