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完,城墙上陷入安静。
韦禄神情复杂,他自己就是个在权力中心浸淫了一辈子的人。
如果是他站在陆沉当时的位置,那样才是夺取天下最快的捷径。
陆沉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萧婉儿,随后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
“韦大人,我不是乱世枭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做起来需要杀很多人的,牵连很多无辜之人,那样只会让身边的人失望,他们要等的不是再出现一个烧杀劫掠的安西王。”
陆沉回过头,继续看着韦禄,露出些许笑意。
“其二,我狠不下心把朝堂上的公卿大臣全杀了。但如果只是把你们软禁起来,像左相你,还有右相张怀,以及那些世家大族,你们肯定会在暗地里计谋百出。
我每日什么事都不用干,光应付你们这些明枪暗箭就够烦了,睡觉都得防着,身边之人会不会叛变?我也得猜忌怀疑。”
老宋和赵幼虎上前,欲要言语,却被他抬手制止住。
“其三!当我跟着庆王站在蜀州城外,看到城外聚集了十数万流民。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比我江州还要多,饿得只剩皮包骨。
我当时就在想啊,我带不走他们,江州的粮食也救不了这么多人。我只能作为条件,跟圣人交换,也只能赌他不会置民于不顾!
我退出蜀州,换你们让流民屯田,给成千上万的流民一个活命机会。”
韦禄听完满脸难以置信,他不理解,为了十万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流民,放弃蜀州,这到底图什么?
站在一旁的萧策微微侧目,看着陆沉的侧脸。
侯云舒睁大眼睛,眼眶里还含着泪水。
宋平生也挺直了脊背,看着自家少寨主,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萧婉儿偏过头,抿着嘴唇浅笑,她歪着脑袋,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笑了笑,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我当初去蜀州,本意只是想带走我最重要的人!至于......其他的,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如此抉择。”
城楼上空,多日以来的阴霾终于散开。
初春的阳辉刺破了厚重的乌云,一束束光线投射在洪州城的青石砖上,照亮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