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扣把外衫一甩,亲自抄起板子走过去,一板子落下去,院子里响起的惨叫差点掀了屋顶。
三十板子打完,那几个嘴硬的全交代了。
马周坐在案桌旁边,笔不停手不歇,一份供状接一份供状地往下写。
洋州五个县,每个县的官吏都在贪。
有人贪得多有人贪得少,最少的一个录事,一年也捞了两百来贯。
最多的就是宋珏和赵谌,两人加在一起将近二十万贯。
这还只是有账可查的部分。
两个时辰后,院门外又是一阵嘈杂。
狄知逊带着赵阳的人回来了。
身后押着好几百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绫罗绸缎,戴金银首饰,一个个被五花大绑推搡着往里头赶。
洋州的地主乡绅,以及他们的家眷。
江阳从台阶上走下来,扫了一眼这帮人的穿戴打扮,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官的全落马了,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了。”
“自己招还是先打板子?二选一。”
人群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最先扑通跪下来了,嘴里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大人我招!我全招!陈达让我帮他倒卖粮食,每石抽两成!我不敢不帮啊,不帮他他就收我的地……”
第一个人开了口,后面的就跟决了堤一样。
你一句我一句,争着抢着把自己知道的往外倒,生怕说慢了就要吃板子。
有人指认同伙,有人揭发邻村的地主,还有人把十年前的旧事都翻出来了。
马周的笔尖都快冒烟了,写了满满十几页纸,每写完一份就让人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