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脸越黑。
这帮地主乡绅跟官府之间的勾当,远比他预想的要深。
不是单纯的行贿受贿,而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链条。
官府占地,地主经营,粮食高价倒卖,利润按比例分成,谁也离不开谁。
难怪洋州烂成了这样。
“所有贪污所得藏在什么地方,一处不漏地说出来。”江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头看向狄知逊和赵阳,“带人去抄家,凡是供词里提到的地点,全部搜查。现银,绢帛,粮食,地契,一样不落全部运回来。”
狄知逊应声领命,赵阳跟在后面带着三百青壮出了府衙大门。
李安仁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下面,眼看着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进去,又眼看着一批一批的人被押出来,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
几百号人,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全拿捏了。
太不争气了。
李安仁在心里把能骂的字眼全骂了一遍。
整个过程江阳都是按规矩办事,先审问后取证,账本是真的,供词是亲口招的,没有屈打成招的把柄可以抓。
硬要说的话就是和叛军合作这一条,但赵阳的人只是帮忙抄家和看管犯人,江阳手里有先斩后奏的圣旨……
这点破事举报上去,非但整不死江阳,反而会让他在皇帝面前显得更有能耐。
想到这里李安仁的胸口堵得喘不上气,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墙根底下蹲着,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抄来的财物被运进了府库。
赵阳满头大汗地走进正堂,身后跟着狄知逊,两人的手里各捧着一沓清单。
“江大人,全部清点完了。”
赵阳把清单往案桌上一放,“现银,铜钱折合共计八十三万贯。另有布匹六千匹、粮食两万石,地契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