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地,城门外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尤其是你们当中出身寒微的人。”
江阳手指扫过底下那些穿粗布衫的年轻人。“你们更要争。”
“你们不争,权力就全握在那些世家权贵手中。朝堂上没有你们的声音,谁替底层百姓说话?谁替你们的父老乡亲发声?”
“凭那些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人?别做梦了。他们连百姓一天吃几顿饭都不知道。”
城门下,死寂了三息。
然后一个穿灰色短衫的年轻书生忽然红了眼眶,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攥着拳头喊了一声。
“江大人说得对!”
这一声喊开了头,后面的声浪就收不住了。
“争!凭什么我们寒窗十年出来还得给人点头哈腰?”
“我爹一辈子种地,就是因为不争!我不能跟他一样!”
三十多个读书人里有二十几个情绪被彻底点燃了,有人握拳,有人红着眼大喊,还有人浑身在发颤。
“大逆不道!”李安仁的尖叫声劈开了所有人的亢奋,“江阳!你在煽动民心!你在质疑圣人之学!”
“什么争?什么不甘?这分明是在教唆世人不安本分!你这是——这是大逆不道!”
李安仁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
圣人说的不能错,圣人说的就是对的。
只要把江阳扣上质疑圣人的帽子,这帮读书人再怎么热血上头,也得掂量掂量。
“孔圣人教导我们克己复礼,安贫乐道!你江阳一个起居郎有什么资格质疑千年以来圣人之言?”
城门下的读书人被这一嗓子喊得迟疑了。
确实。
不管江阳说得多有道理,质疑圣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