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人拿唢呐追着吹丧曲。
他想发火,骂回去,可人家唱的是马户和又鸟,你崔义玄跳出来说骂的是自己?
那全天下都知道你心虚了。
忍。
可忍不住。
唢呐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一遍一遍地循环,那马户不知道自己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自己是一只鸡。
每循环一遍,崔义玄的血压就往上蹿一截,整个人顺着柱子滑了下去,屁股坐在了地砖上,两眼翻白。
“崔大人!”旁边的官员扑过去扶。
王珪跑得快,从柱子后面蹿出来想去扶崔义玄,刚一露头,赵阳的唢呐就跟过来了。
铜口正对他的脸,不到一尺。
那段高八度的送葬调子灌进了王珪的脑壳,耳膜嗡嗡直响。
王珪的腿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他跪着都不敢站起来,因为站起来唢呐铜口正好对着他的嘴。
跪着好歹只对着胸口。
太极殿右侧的班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早上跳出来弹劾江阳的那十几个人,此刻一个比一个狼狈。
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有的靠着桌案闭眼缓神,有的扶着墙往殿门口挪,想跑又不敢跑得太明显。
江阳扫了一眼战场,心里默默点了个数。
倒了三个,还能站着的五个,李纲还没倒。
不够。
他换了口气,脚步转向右侧第二排那几个今天附和弹劾的小角色,唢呐举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