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没吹送葬曲。
他吹的是副歌的旋律,但节奏放慢了一倍,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又长又颤,听起来不是在吹曲子,是在呜咽。
那几个官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比送葬曲还难受。
送葬曲是骂你,这个调子是可怜你。
可怜比侮辱更致命。
一个五品的礼部郎中双手按着桌面,手指抠进了桌缝里,指关节发白。
他撑了三个呼吸,眼前一花,身体往侧面歪了过去,桌上的酒壶被他带翻了,酒水泼了一地。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接连三个人倒下去,歪的歪,瘫的瘫。
江阳吹完最后一个长音,铜口从嘴边移开,嘴角翘着,朝赵阳点了点头。
赵阳领会,两个人同时转身,四只脚迈着同样的步子,唢呐的铜口齐齐对准了李纲。
两把唢呐,同一个旋律,同一个方向。
双管齐下。
李纲的瞳孔缩了。
“你们……”
他的嘴刚张开,唢呐声就灌了进去。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五脏六腑接的。
两把唢呐的共振在他的胸腔里翻搅,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李纲攥着拐杖往后退,退了三步,背抵住了殿柱。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