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把脸凑到离伤口不到两寸的距离,死死地盯着。
药粉撒上去不到二十息,血就完全不流了。
伤口边缘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而那些药粉牢牢地附着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
他用地榆止血少说也有几千次了。
普通的地榆粉撒在伤口上,从撒下去到完全止血,至少需要半盏茶的时间,而且还得配合按压。
眼前这撮提纯过的药粉,二十息。
孙思邈直起腰来,手里那片树叶都快被他捏烂了。
“有趣……有趣,这是为什么?木炭为什么能让药效变强?”
江阳把匕首还给尉迟敬德,擦了擦手上的兔血。
“木炭有很强的吸附性,能把药液里的一部分杂质吸附走,留下来的药液成分更精纯。”
他拎起那只野兔放回地上,转过身来面对孙思邈。
“打个比方,一碗地榆药汤里面,真正管用的止血成分可能只占三成,剩下七成是水分、泥质、纤维、杂草带进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杂质不光没用,还会妨碍有效成分发挥作用。就好比您做菜,盐放多了盖住了食材本身的味道,道理是一样的。”
“木炭过滤只是第一步,只能去掉一部分杂质。”
江阳竖起手指,目光灼灼。
“那么如果我们研究出更精密的过滤手段,把杂质全部去掉,再从药粉中分析出到底是哪种成分在止血,专门把这一种成分提取出来。”
“那止血效果可就逆天了。战场上士兵受了伤,撒上去几息之内止血,不用等军医赶来,不用按压半天,当场就能保住命。”
“这还只是地榆一味药。”
“金银花里的清热成分提取出来,高烧不退的病人一剂下去就能退烧。黄连里的消炎成分提取出来,伤口感染的问题迎刃而解。”
“麻沸散里的麻醉成分提取出来,以后大夫动刀子病人连痛都感觉不到。”
“每一味药材背后都藏着这样的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能救千千万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