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有人吆喝着抛来缆绳。维戈利落地接住并系牢。
这座阿诺德家族经营了数代人的邦城,就是一头匍匐在月河下游险峻支流河湾处的石兽。
不同於奥尔德林家族卡林邦城依托高地势从而俯瞰四野的格局,悬河堡紧紧咬合着曲折的支流河岸线而建。
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阶梯状。
越靠近支流的位置就越是高耸坚固。
那层层叠叠的石屋、仓库和工坊都沿着陡峭的坡地向上堆砌。
所有的结构都是为了最终托举起位於最高点的伯爵城堡。
它巨大的阴影在涨潮时分甚至能覆盖近半的支流河面。
无数粗大的铁链从城堡基座延伸出来,深深锚定在河床深处的巨岩上。
它们既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也无声诉说着阿诺德家族与这条大河的恩怨纠缠。
就好像生怕这条滋养又折磨了他们数百年的水流,终有一日会将他们的根基连根拔起。
河流成了命脉,更成了阿诺德家族执念的具象。
悬河堡的街巷总是狭窄而幽深。
这里石阶湿滑,两旁的建筑为了抵御每年汛期的河水倒灌底层往往只开小窗或是乾脆封死。
这就使得城市的下层区域即使在白昼也显得有些昏暗,更莫说是入夜之後了。
此刻,中层的街道上正为即将到来的春芽颂丰节而忙碌着。
匠人们在高处的露台和悬挑的脚手架上,用新伐的云杉枝和染成嫩绿或是鹅黄色的亚麻布装点门楣窗。
主妇们则在有限的阳光能照射到的石阶平台上,晾晒着为节日准备的地毯和厚实的帆改长衣。
孩子们嬉笑着穿梭在巷弄间,追逐着被染成绿色的木陀螺,清脆的碰撞声在石壁间回荡。
悬河堡的春芽节,永远都带着一种在潮湿与阴暗中奋力挣出生机的既视感。
当下,悬河堡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