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北霜港。
海风总算是在这里褪去了寒霜的凛冽。
它带着浓郁的咸腥气息和从南方吹来的隐约的暖意,不断拨弄着早已就化尽冰雪的灰岩塔楼。
旌旗重新在此地飘扬起来。
在最冷的时候,旗帜会冻得比屍体还硬。
而在防波堤的外侧,还漂浮着最後一批顽固的浮冰。
它们在渐渐汹涌的浪潮中相互撞击,不断地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铅灰色的天空被撕开了不少缝隙,从中落下一道道稀薄的阳光,它们映照出了忙碌的港口。
曾经被厚冰死死围困在此、桅杆如枯木般的联合舰队,此刻也正在缓缓复苏。
即便丢失了两百余艘精锐的战船、护卫舰、补给船和运输船後,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要大。
只不过失去了旗舰之後,整支舰队的构成都变得松垮了起来。
哈德良司令很识趣的没有发信请求王国建造新旗舰。
他大概能猜到王族的年度财报会多麽难看了。
水兵们终於不用挥舞那该死的破冰铲。
他们在各舰船长的指挥下攀爬在巨大的船体上,为装甲板敲打铁锈,或是修补帆缆和船体防水。
沉闷的敲击声取代了冰层碎裂的噪音。
泊位的水面荡漾着油污和木屑,空气里满是松脂、朽木和人群汗液的味道。
哈德良伯爵就站在港务总督塔顶层的露台前。
他的肩背依旧挺得笔直。
只不过眉宇间所沉积的疲惫并未因天气转暖而消散。
他注视着那几艘刚刚靠岸的大型运输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