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潘妮。
「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
「老子当年——就在侯爵府的马厩里当临工,亲眼看见那狗腿子半夜回来,身上一股子火油的味儿。」
他晃了晃空酒杯。
「後来老子就不干了,因为这地方,太晦气。」
说完这些,他似乎耗尽了力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酒精终於彻底攫夺了他的神智。
於是脑袋一歪,趴在油腻的桌面上,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潘妮坐在原地,杯中的酒一口未动,却觉得喉咙发乾。
她跟身边同样乔装过的老艾德温对视了一眼。
後者轻轻耸了耸肩。
毕竟荒唐的少爷哪儿都有。
至少侯爵府还愿意在事後及时地进行金钱补偿。
不过这些见闻却也让潘妮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的父亲拉格纳国王年轻时虽然也有不少风流韵事。
但至少没有在事前强迫过任何姑娘,更没有毁屍灭迹的行为。
说白了,以埃里克的身份只要自报家门。
九成九的姑娘在半推半就间都会从了他的。
此刻,酒馆里浑浊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让她呼吸艰难。
她慢慢站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门外。
春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远处作坊区飘来的炭火气,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