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找我。」
罗德背着手,望向木桩围墙外影影绰绰的盐垛和更远处灰白色调的城市轮廓。
港口吹来的海风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监工的呼喝,海鸥的鸣叫,还有码头装卸的沉闷撞击声。
这些声音杂糅在一起,构成了银沙城特有的背景音。
这是一种建立在压榨之上的繁荣。
「在这里待了几天,招工也接触了不少人——」罗德缓缓开口。
「你觉得银沙城如何?和我们黑滩镇比。」
托姆没想到老爷会突然问这个。
他小心地斟酌着词语,回想这两日的见闻。
那些围着公告板、眼神渴望又警惕的劳力,还有身上背着沉重盐契宛若戴着无形枷锁的半自卖的盐工。
而类似达米安那样脚烂了还苦苦挣扎的可怜人更是比比皆是。
「回老爷。」
托姆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这里的人,活得太苦了。」
「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的那种苦,虽然他们也确实吃不饱穿不暖。」
「而是——看不到头的苦。」
「就像达米安,他才十七岁,但看起来像是三十多,脚烂成那样,还得每天扛盐包,就为了赚一点黑麦粉养活弟弟妹妹。」
「他身上那盐契,跟卖身契也没什麽两样。」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罗德一眼。
见老爷只是静静听着,便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