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咱们黑滩镇以前也很穷很破。」
「但自从老爷您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家干活是累,可心里有盼头。」
「在黑滩镇,力气和汗水真能换来东西和以後的好日子。」
「可在这里——」
托姆指了指外面。
「力气和汗水,只换来继续活到明天扛盐包的资格。」
「越能干就越要在最基础的岗位上干到死。」
「直到哪天彻底垮掉,像块破布一样被扔掉。」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托姆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困惑和愤怒。
「老爷,我不明白。」
「同样是人,同样是一双手和一身力气,为什麽在银沙城,就只能这样被糟蹋,直到烂掉死掉?」
「如果他们能在咱们黑滩镇,哪怕就从最基础的力工做起,也绝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们能干的正经活儿,肯定比在这里多得多!」
罗德听着托姆这番带着少年热血和朴素正义感的倾诉,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
等到托姆说完心里话,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从黑街走出来,经过学习和岗位锻链後,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年轻文书。
「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看到了反差。」
「黑滩镇的生产秩序,和银沙城的生产秩序,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在银沙城,子爵和他的管事们,只把这些劳力看作消耗品,是产出白色盐垛的必要成本。」
「他们计算的是如何用最少的食物和最严厉的鞭子,挤出最多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