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或许活下去会变得容易些。
路途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她经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城镇和码头。
而码头上总是喧闹的,上边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水手的喝声和商贩的叫卖声混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那里人多,也更混乱。
对於她这样一个裹着头脸始终沉默的乞儿来说,反倒是更容易藏匿并得到果腹的机会。
她曾在某个海港码头的鱼市帮一个老渔妇收拾了一下午乱蹦的杂鱼,换来了几条几乎没人要的鱼仔。
当时饥肠辘辘的她却也忍着腥气生嚼了下去。
她还曾在某个海港的卸货区,趁着监工不注意,从散落的货堆旁捡拾掉落後被车轮碾碎的乾果与谷粒。
在往南边去的一些地方,确如旅人们所说的那样日子要更平和一些。
或许是因为气候温润,物产相对丰富。
人们的脸上少了些北地常见的严酷和麻木。
夜莺还遇到过一个在集市边摆摊卖粗陶碗的老婆婆。
那位老婆婆看见她蜷缩在角落就默默递过来一个掺了麸皮的饼子。
但她什麽也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还有个赶着驴车送货的年轻夥计在路边歇脚时,把自己水袋里最後一点清水倒进了她捧着的破瓦罐里。
这些微小却不求回报的善意,像黑暗里偶尔闪烁的微弱火星。
虽然不足以照亮前路,却让她在冻得发抖或饿得发昏时能勉强支撑着不彻底倒下去。
只是每次接受这样的善意,她心里的负罪感和恐惧就会加深一分。
所以她总是很快离开,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