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报警后不到四十分钟,第一辆警车就开进了李家坳。
那是平康县派出所的两名民警,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鸡舍空了,鸭棚空了,牛棚也空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正房东屋的门缝里渗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人的喉咙。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推那扇门。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警车接踵而至。
市局刑侦支队的勘查车、法医、甚至连警犬都牵来了。
李建国毕竟是原市公安局政委,虽然最近处境微妙,但面子还在。
市局新任公安局长赵铁林亲自带队,呼呼啦啦来了十几辆车,把李家坳那条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铁林五十出头,寸头,国字脸,走路带风。
他跨进院子的时候,皮鞋踩在了一滩暗红色的狗血上,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的血迹,皱了皱眉。
“建国同志在哪儿?”
“在西厢房。”旁边的民警指了指。
赵铁林大步走过去,推开西厢房的门。
李建国坐在一把旧木椅上,拐杖靠在墙边,右腿打着石膏搭在一个矮凳上。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旁边两个老人缩在炕角,刘桂芬抱着一条被子裹紧自己,李德厚两眼发直,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赵铁林走过去,一把握住李建国的手。
“建国同志,你受惊了。”
李建国抬起头,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