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叫了两辆黄包车。
杜哲用不太流利的上海话报了地名,太久没说,有点生疏。
车夫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拉起车把。
杜哲额没计较,往座位上一靠,点燃一根烟。
车轮碾过外白渡桥的钢板,发出咚咚声。
杜哲透过烟雾看着两岸的洋行。
汇丰、海关、字林西报,一栋挨着一栋,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华懋饭店的铜制旋转门擦得锃亮,大堂铺着意大利大理石,侍者清一色燕尾服白手套。
杜哲径直走到前台。
“两间最好的套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美元,放在柜台大理石面上。
前台经理是个英国人,看见那叠美元,眼皮跳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杜哲的东方面孔,嘴角动了动,想强挤笑容,没笑出来。
“九楼和十楼各一间套房,请您稍候。”
植芝盛平站在杜哲身后,慢慢打量着这个地方。
......
维克多·沙逊的办公室在沙逊大厦九楼东南角。
窗外能俯瞰整个外滩和黄浦江。
他是沙逊家族第四代掌门人,巴格达犹太人后裔。
驼背,瘦高,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在上海滩,人们叫他“远东的罗斯柴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