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哲找到饭店英籍大副,递了一封措辞得体的英文信,和两根金条,每根十两。
大副立刻把信送了上去。
十分钟后,杜哲被请进了九楼办公室。
维克多·沙逊坐在红木书桌后面。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英国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矜持。
他的驼背让他整个人微微前倾,像一只警觉的鹰。
“杜先生,请坐。”沙逊的英语带着上流社会的腔调。
杜哲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沙逊没有给他倒茶,直接拿起那封信晃了晃。
“四千万日元。”
“是的。”
“杜先生,恕我直言,沙逊大厦不是一栋普通的楼。”
“它是沙逊家族在上海的根基,是我父亲一手——”
“五千万。”
“五千万日元,其中百分之十用龙洋结算。百分之二十用黄金结算,剩余部分用日元结算,如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拉了一声汽笛。
沙逊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杜先生,钱不是问题。”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变得温和了一些。
“这栋楼是我的心头肉,沙逊家族在上海经营了将近一百年。”
“从鸦片到棉纱到房地产,我们什么都做过。”
“但只有这栋楼——”他抬手指了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