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日军野战医院后侧,一间堆放医疗器械的库房,灯泡挂在头顶晃个不停。
军医官鹤见次郎站在靠墙的位置,穿着白大褂,胸口铭牌沾了一小片碘伏的黄色痕迹。
他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用红绳系着,绳结打得很死。
门被推开,一个士兵走进来,个子不高,罗圈腿。
军装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少了一颗扣子,用铁丝别着。
他叫种田羽织,第三师团第十八步兵联队,二等兵。
九州福冈人,昭和九年入伍,今年二月补充到上海。
他进来后先立正,然后弯腰,动作十分僵硬。
“鹤见少佐。”
鹤见次郎递给他一张报纸。
“坐,先看这个。”
种田羽织双手接过报纸,低头。
报纸是《东京朝日新闻》,一周前的版面。
头版下方有一张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
照片上是一艘轮船,甲板上站满了女人,穿着和服。
她们靠着栏杆,朝码头上挥手,脸上带着幸福笑。
报纸标题印着粗体黑字。
【陆军省组织慰问团:将士家属赴大陆与亲人团聚】
种田羽织凑近报纸,眼睛在照片上那些面孔之间移动,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最后停在照片左下角一个女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