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干裂,下巴上冒着青灰色的茬子。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茶杯,茶水还冒着蒸汽。
刘砍脑壳看见杜哲,挣扎着要坐起来。
胳膊撑了两次,没撑住,又倒回枕头上。
“躺着。”
刘砍脑壳:“杜先生,你来了。”
杜哲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刘砍脑壳偏过头,盯着杜哲看,目光从杜哲的脸上滑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回脸上,细细打量着。
“比我想的年轻。”
刘砍脑壳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咳,他用手捂着嘴,咳完,手心多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杜哲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擦干净。
“你这个人挺矛盾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
刘砍脑壳靠回枕头上,喘了两口气,等呼吸平了,才开口:“杜先生想说什么,直说。”
“说你是英雄吧——”
“你是怎么想出来把税收到七十年后的?百姓给你总结了一下,自古未闻屎有税,如今只剩屁无捐。”
刘砍脑壳没有辩解,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抽搐。
“说你是乱世恶魔吧——”杜哲继续说,
“你又全力支持重庆大学,还为延安捐了大笔抗日经费。卢沟桥事变后,你第一个通电全国请缨抗日。出兵三十万,供给壮丁五百万,供给粮食万石。”
“你既是敲骨吸髓的地方军阀,又是兴学育才的办学者,还是铁骨铮铮的爱国将领。”
杜哲说完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知道你,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