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有个学生,本科是压线进来的,笨是笨了点,可胜在老实。王教授带了一年,觉得这孩子实在不是搞研究的料,就打算让他安安稳稳毕业算了。
后来这学生不知怎么的,被调剂到了杜哲组。
一年后再见,王教授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那个吭哧吭哧抄笔记的孩子,现在站在讲台上给本科生答疑,条理清晰,讲完还有学生追着问。
王教授回去跟李教授嘀咕:“这孩子,不会是在我这装糖装了几年吧。”
李教授摇头:“我去年送过去那三个,你猜今年怎么着?两个已经开始独立做课题了。总不能个个都是装的吧?”
“……是不是小杜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教法?”
“我去听过他的课,他说让读书的人多劳动,让劳动的人多读书。然后就是动手比动嘴多,实验比讲课多,制造比空想多,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王教授又内向了,他是真看不懂。
同样是上课,同样是做实验,怎么到了杜哲手里,榆木疙瘩都能开窍?
张秉文端着茶杯从旁边过,听见了,没搭话,边唱着杜哲平时爱哼的歌,边晃着从他俩身边走过:“好运来祝你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他比他们更看不懂,这几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左脚踩着右脚就上去了,成了自动化系主任。
自己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两年记性比前几年还好,连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年轻。
系里人都说他是保养得好,他只当是这些年事事顺心得超标,心态好了,人自然就年轻了。
想到这,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位教授。
“匹夫休走!”“拿命来!”
“吾命休矣~~~!”
……
学生一批批进来,博士一批批被制造出来。
1983年,报纸上登了一条大新闻:全国首批博士,评出来了,一共十八个人。
报纸连着登了三天,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