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哲想起那年秋天,那批博士离校。
他们背着行李,一个个走出大门,回头冲他摆手,杜哲站在三楼窗口,挥手送别了这批种子。
头两年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到第三年,信一封一封往回寄,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缺人,缺钱,缺设备,缺资料。
杜哲要人给人,要资料寄资料,缺设备给图纸。
到2000年,那些信堆了满满一柜子。
写信的人,有的当了所长,有的当了科长、处长、总工,有的成了教授、硕导、博导。
他们又带学生,学生又撒出去,学生带学生,一层一层,仿佛无穷无尽。
杜哲从1985年到2000年一直在培养人才,从他这里累计毕业的博士就有九千多个,硕士三万。
开创了上百门新学科,出的新教材,上千本。
全国的高校里,十个系主任,总有那么两三个,是他的学生。
桃李满天下这件事,算是被他打好了基础。
……
时间回到专利法施行那年,杜哲跟高层要了一份巴统的禁运清单。
上面标注着一大堆设备,什么先进机床、半导体、高性能计算机、精密仪器,一样都不许卖给中国。
杜哲:“从今天开始,三栋实验楼全部封闭,吃喝拉撒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想留下的,做好三年不出门的准备。”
博士生们:“赶我都不走!”研究生们:“谁走谁孙贼!”
实验楼很快分成上百个组,一组领一摊,白天干活,晚上攻关,名单上的名字,一栏一栏地打勾。
头几年,打的是快勾,吃饭的家伙一样一样造齐了,到1988年,开始啃硬骨头。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国内买一台,得等巴统审批三年,货还不一定到,杜哲带着一个小组,三年造了两代。
原型机是杜哲一个人关在秘密车间里几天弄出来的。
车间再开门的时候,样机已经立在那了,学生们都以为是杜教授手搓的,下巴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