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源水县,祁同伟陪着杜哲,站在县城新区工地上。
围墙里头,塔吊来回转,建材一捆捆往里运。
围墙上刷着大字:源水县博物馆,在建工程。
“老师,这馆都修快两年了,外立面早就完工,内部设施也全到位,怎么一直不对外开放?”
祁同伟递了根烟,杜哲摆手没接。
“急什么。”杜哲背着手,隔着围墙往里看,“这又不是为你准备的。”
祁同伟咂了口烟,若有所思。
他本来已经戒烟,因为这两年打黑费脑筋,就又抽上了。
他在源水干了四年,县里的钱袋子一年比一年鼓。
博物馆的事,他一直没摸透老师的心思。
全省十三个地级市,市市县县都有馆,偏偏只有吕州那座汉明阁开了门,剩下的,齐刷刷都挂着“在建”的牌子。
明明已经建好的,还要弄个塔吊,把建材天天吊进吊出,假装没完工的样子。
“老师,我多一句嘴。林城那个馆,去年就验收完了,图纸我都看过,光青铜器展厅就八个。就这么捂着,实在太可惜了。”
“同伟,你从县长走到县委书记,靠什么?”
“修路,卖水,养虾,打黑。”
“那之后呢?你把活都干得差不多了,你的继任者还能干什么?他到像你一样该往上升的时候,拿什么做晋升之资?万一那个人是你的师弟呢?”
祁同伟点头,好像明白了。
“对了老师,为什么馆里都不放清代的文物?”
“清代?大花瓶上绣花,笔筒上描金?一件东西恨不得把十八般手艺全招呼上去。可能是我浅薄吧,花里胡哨的东西,我欣赏不来。”
祁同伟憋着笑,发动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