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浦东大道一如既往地堵。
车流像一条消化不良的巨蟒,在路口缓缓蠕动。
我站在岗台上,打着标准的直行信号,白手套在晨光里干净利落。
今天比前两天好一些,至少没有所谓的记者堵在路边了。
但路过的车辆依然会在经过我面前时减速,有的摇下车窗冲我挥手。
有的按一下喇叭表示,还有一个商务车全车人齐齐探出脑袋,像一排从窝里伸出来的小鸭子。
我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继续打手势。
然后我看到了一辆不按规矩来的车。
那是一辆亮红色的保时捷,在灰黑色的车流里扎眼得像一颗大号的红苹果。
它本来应该在左转车道排队,但它没有。
它在直行车道的车流里穿行了一小段,然后忽然向右一拐,直接开进了逆向车道。
逆行。
我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辆保时捷确实在逆行,开得还不快,像是故意把速度压到了最低。
它穿过对向车流投来的错愕目光,缓缓地、稳稳地停在了我所在的岗台正前方。
距离刚好,既不近到危险,也不远到需要我走过去。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头发抓得很有型,戴着墨镜,嘴角还有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腕上露出一块表盘比我的脸还大的手表。
"警官,"他仰头看着我。
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我好像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