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想随意扫一眼这个转笔转得飞快的考生,
脚跟刚抬起来准备走,视线却被试卷上的几个字给钩住了。
屠户、疯子、猪油。
喜事?
这题目跟杀猪有什么关系?
老教授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子微微前倾。
林阙正好写到那个荒诞的高潮。
【胡屠户凶神似的走到跟前,说声:“该打!”一个嘴巴打将去。】
【众人和邻居见这模样,忍不住的笑。】
【范进中举了,却疯了。治疯的法子,竟是老丈人那只平日里杀猪切肉、油腻腻的大手,狠狠地一巴掌。】
老教授的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还是喜吗?
这分明是把那个时代的读书人,
把那种对功名利禄扭曲的渴望,扒光了衣服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被岳父骂作“现世宝”的穷书生,
一朝中举,竟然喜得迷了心窍,滚进泥塘。
而周围那些邻居、亲戚,前一刻还避之不及,后一刻便众星捧月。
老教授看着林阙年轻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写的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范进,他写的是这世道人心。
在极致的“大喜”之下,藏着的是人性的丑陋与荒诞。
这悲剧披着喜剧的皮,让人想笑,笑完之后,脊梁骨却是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