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狂喜冲击下,脑子里那根绷了几十年的弦,
“崩”地一声,断了。
陈敬之身子前倾。
鼠标滚轮滑动,发出枯燥却急促的“咔哒”声。
这一滑,就停不下来。
他看见范进一脚跌进泥塘,满身黄泥,披头散发,丑态毕露。
他看见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此刻却被众人撺掇着治疯病的胡屠户。
更看见了那围了一圈的看客,那一张张京剧脸谱般的面孔,
从鄙夷嘲讽瞬间切换到阿谀奉承,变脸之快。
【胡屠户凶神似的走到跟前,说声:“该打!”一个嘴巴打将去。】
陈敬之眼皮子狠狠一跳。
这一巴掌打得结实,打得响亮!
这是打醒了范进吗?
这是把那个所有跪在功名利禄脚下的膝盖,都给打碎了!
陈敬之缓缓直起腰,摘下眼镜,
从兜里掏出绒布,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镜片。
“这不是闹剧。”
声音沙哑,却像钉子一样扎实。
周围原本瘫着的阅卷教授和博士生们,
被这边的低气压吸引,一个个跟闻着味儿的鲨鱼一样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