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知了在树梢上干嚎,热浪裹挟着尘土味儿,
把江城市作协大院蒸得像个巨大的桑拿房。
新上任的作协主席吕嵩然站在办公楼门口,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又时不时还要顾及形象,
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他身后,一众干事也都不好过,
一个个晒得跟蔫茄子似的,却还得强打精神站得笔直。
大楼门口,一条红底黄字的巨型横幅在热风中显得格外扎眼
——【热烈欢迎国家作协薛主席莅临指导——暨‘向见深同志学习,讲好华夏故事’主题研讨会】。
这标语起得有点大,透着股体制内特有的热切和急迫。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一辆低调的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入大院,
车身甚至没挂什么特殊的通行证,看着跟普通的机关用车没两样。
车还没停稳,吕嵩然就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脸上的焦躁瞬间切换成了谦卑又不失热情的笑容。
车门滑开,先跳下来个黑短袖平头,目光如电,在人群里过了一遍筛子。
随后,一只千层底布鞋稳稳落地。
国家作协主席薛弘川穿着深灰色改良中山装,没戴墨镜,没打遮阳伞,就这么顶着烈日站定。
他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刚才还躁动不安的迎接队伍瞬间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