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势渐大。
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在给这段陈旧的往事伴奏。
佐拉太太抿了一口热茶,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灰蓝色眼睛,此刻透过升腾的雾气,变得有些迷离。
她指了指那台刚刚修好的收音机,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shallparetheetoasummer'sday?thouartmorelovelyandmoretemperate…”
发音标准得无可挑剔,那是正宗的伦敦腔,
每一个音节的吞吐都透着一股子学院派的考究。
林阙正往嘴里送苹果派的手顿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围着旧围裙、为了几马克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市井老太。
“莎士比亚。”林阙放下叉子。
“佐拉太太,您的发音比我在bbc广播里听到的还要标准。”
“那是自然。”佐拉淡淡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得意。
“在那些该死的炮弹落下来之前,我在萨拉热窝大学教了二十年的英国文学。”
林阙微微坐直了身子。
佐拉站起身,走到那个贴满黑白照片的斗柜前。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上的玻璃。
“这是我的丈夫,他是全南斯拉夫最好的桥梁工程师。
旁边那是大儿子,刚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最小的那个……”
佐拉的手指停在一张笑得最灿烂的照片上。
“自称浪漫主义者,写了一抽屉没人看懂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