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林阙语气平静:
“围城战开始后的第三个月。他们先后走出了这扇门。
丈夫去修被炸断的水管,大儿子去医院抢救伤员,小儿子说要去街垒上看看。”
“然后呢?”林阙轻声问。
“没有然后了。”佐拉耸了耸肩,重新坐回沙发里。
“战争不读诗,也不需要修桥。他们就像这雨里的水蒸气一样,蒸发了。连块骨头渣子都没找回来。”
屋内陷入寂静。
只有那只叫伯格的肥猫在打着呼噜。
林阙看着这位失去了所有至亲的老人。
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时候,这栋楼断水断电。”佐拉突然换了个话题,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搪瓷缸子。
“那是我们全家唯一剩下的家当。”
“你知道吗,在那些日子里,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找吃的,也不是躲炮弹。”
佐拉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熨烫的动作。
“我每周都会用那种极度紧俏、甚至带着泥沙的水,把丈夫留下的那件白衬衫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电熨斗,我就烧一壶开水,倒进那个搪瓷缸子里。
趁着缸壁滚烫的时候,一点一点,把衬衫上的每一道褶皱都熨平。”
林阙愣住了。
在连命都保不住的废墟里,用救命的水去洗一件没人穿的衬衫?还要用搪瓷缸子把它熨平?
“为什么?”林阙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