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好了被踩。
他习惯了被踩。
在漠城,在学校,在操场的角落,在放学路上,
在每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杂种”的瞬间。他也早就习惯了。
可是。
“逊雪三分白”。
这个字用的是“逊”。
承认不如。
见深在说,雪的纯白,我不如你。
丹伊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不是施舍,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是平等的。
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认认真真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被所有人践踏的雪地,然后说:你很白,比我白。
丹伊缓缓删掉了那段已经打好的反击。
一个字一个字地删。
输入框,终于变成一片空白。
他看着空白的输入框,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曾几何时,他也将见深视作与造梦师并列的灯塔,渴望从那片黄土地里汲取站起来的勇气。
可当那些自诩正义的粉丝挥舞着名为“脊梁”的棍棒砸向他这个异类时,
他竟因为愤怒而迁怒了那盏灯,试图亲手熄灭曾经照亮过自己的光。
现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