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透出来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
把他鬓角那几根白发勾出一圈淡淡的边,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记得你小时候——"
林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喉头滚动了一次,才继续往下说。
"我在工地上搬砖,你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
那时候最怕的不是累,是怕你在学校被人看不起。"
林阙没说话,侧过头看了一眼父亲的侧脸。
客厅的光打在林建国半边脸上,眼角那几道纹路像是被刀尖轻轻划出来的,
不深,但每一道都清清楚楚。
林建国的目光依然看着远处,嘴角微微抿着,
像是在咬住什么不让它从嘴里跑出来。
夜风持续灌过阳台。
林建国撑着栏杆,沉默了很久。
夜风一阵一阵地灌过来,他每次开口前都要先吸一口气,好像那些话埋得太深,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刨。
"有一次,我和你妈下班晚了,家里的灯还坏了。
你就搬了个小板凳,拿着课本蹲到路灯底下写作业。"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很慢,每个字都拖着尾巴。
"那天晚上我蹬着自行车从巷子口拐进来,老远就看见路灯底下蹲着一个小不点。
书包搁在地上当桌子,蚊子在头顶转圈,
你就拿一只手扇,另一只手写字,头都不抬。"
林建国的拇指在栏杆上用力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