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我跟你妈说,这孩子以后一定比咱们有本事。
你妈当时就哭了,不是高兴,是心疼。
她说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在台灯底下写作业,咱儿子要蹲在马路边上。"
林阙的鼻头一酸,但没有开口。
他知道父亲还没到要停下的地方。
林建国顿了顿,目光落在楼下远处一盏路灯上。
从二十八层往下看,那盏灯只剩一个米粒大的亮点,
但他盯着它,像是透过它看见了多年前老巷子里那个昏黄的光圈。
"还有一回,你上初二——"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变得更轻,更碎。
"那年冬天,学校组织冬令营,要交三百块钱。
你回来跟我说不想去,说没意思。"
林建国的嘴角抽了一下。
"其实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们赚钱不容易。"
他的声音在"不容易"三个字上轧了一下,像轮胎碾过碎石。
"三百块钱。那时候我在工地上一天才五六十。"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下巴绷了一下,牙关咬得很紧。
"我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想第二天早上把钱塞你书包里。
但第二天一早你已经出门了,走得比我还早。"
他停下来,粗重地呼了一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