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杆箱的轮子停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后归于沉寂。
宋远站在原地,握着拉杆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他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试图从林阙这套逻辑里找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缺口。
但他找不到。
生物学、经济学、社会学。
三个学科的逻辑被这个穿着校服外套的高中生用四句话缝合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天衣无缝。
这不是天赋异禀的灵光一闪。
这是一个在棋局之外站了很久的人,早就把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落点推演到了终局。
五秒。
整整五秒的沉默。
宋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从他走出接站口就挂在身上的东西——
名校精英面对后辈时不自觉流露的居高临下。
从林阙说出“最优榨取刻度”的时候开始被一层一层剥掉。
直到最后那句“精确到小数点后无限位的安全线”。
终于把他脑子里试图反驳的每一条路径全部堵死,
那层东西才终于从他身上整片脱落,摔在通道的水泥地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他松开拉杆。
“柳教授,说得对啊。”
宋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