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的声音放低了半度。
“《古墙》里每一块砖都是你精心挑选的,但你太爱你的砖了。
你舍不得拿掉任何一块,哪怕它挡住了读者看到墙后面风景的视线。”
他停了一秒。
“你的裂缝不是技术问题。是你和你的作品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你分不清哪些意象是为故事服务的,哪些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许长歌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盯着林阙看了整整三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幅度极小,像是有一句反驳已经顶到了舌根,被他自己用力咽了回去。
宿舍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那不是被冒犯的沉重。是被看穿的沉重。
许长歌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对”字落地的时候,带着整块骨头断裂后才会有的干脆。
“那……你呢?”
林阙靠回椅背,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银杏树梢在路灯光里勾出模糊的金色轮廓,更远处,主楼的方向似乎还亮着一点光。
“裂缝这东西,自己看到的都不算最致命的。”
他的语气平缓,但没了之前那种四两拨千斤的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