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愿意。
《京城折叠》的骨架不是从他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
那些关于阶层、折叠、四十八小时翻转周期的精密设定,是另一个世界里另一个人用整段人生浇筑出来的结构。
他可以搬运它,可以用自己的笔力重新填充每一寸血管和肌理,
但他没有资格替那个人说“这里有裂缝”。
就好比你能把一台别人造的发动机拆到最后一颗螺丝再装回去,
但你永远不知道造它的人在设计第一张图纸的那个夜晚,
到底放弃了哪些可能性。
那些被放弃的可能性里,才藏着真正的裂缝。
而他碰不到。
这是他心里最安静的一根刺。
许长歌已经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摊在了桌上,等着一份同等份量的回应。
但林阙手里握着的刀,不是从自己骨头里抽出来的。
是借来的。
林阙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看着许长歌的眼睛。
他没有虚伪地编造一个裂缝来完成这场交换。
“你刚才说《古墙》意象密度太高,读者共情门槛被你自己抬高了。”
林阙的语气很平,但许长歌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复述。他是在接手。
“这个判断没错,但只到了表皮。”
许长歌的眉心微微收拢了一度。
“真正的问题不是密度高。是你在堆叠意象的时候,把自己也砌进了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