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帽落在讲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在绝对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走向幕布旁边的触控屏,手指在手稿画面上精准地圈出三段文字。
第一段,“苔痕千载犹如青铜锈蚀的脉络,沿着砖石的肌理蔓延成一幅无人署名的工笔画”。
第二段,“檐角的雨水顺着时光的纹路滴落,每一滴都是一枚被磨去年号的铜钱”。
第三段,“墙根下的枯草在北风里弯折出一个隶书的'人'字,笔锋向左,永远够不到右边那一捺”。
三段红圈画完,柳作卿把笔帽“咔”一声按回去。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长歌身上。
“这三段话,是你全文里意象密度最高的三段。
初审阅卷时,评委在评语里专门标注了这三段,用的词是'惊艳'。”
许长歌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三组红圈,嘴唇微动了一下。
柳作卿往前迈了一步。
“许同学,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触感比铁还重。
“假如这三段,删掉。
对你的核心叙事,有什么影响?”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稀薄了。
许长歌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目光锁定屏幕。
他的视线从第一个红圈慢慢移到第三个红圈。
一遍。两遍。
手指在裤缝处收紧了一圈,松开,又收紧。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