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的是社会系统的宏观结构,不是个体感受,你不能用个案来否定模型。”
“我没有否定你的模型。”
林阙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压迫性的沉,是那种石头落在土地上的沉。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模型里缺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生存成本。”
林阙走出了第一排座位的间隙,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张一俞和讲台之间的空地上。
“底层不是不想流动。
是生存本身就已经吞掉了他们百分之百的时间、精力和认知宽度。”
他抬手指向幕布上老刀在齿轮缝隙间穿行的段落。
“老刀每天的全部精力,都花在怎么在翻转间隙里多捡三公斤垃圾上。
多三公斤,女儿这个月的奶粉钱就够了。
少三公斤,就不够。”
他收回手。
“在这种压力下,人的大脑会自动关闭所有与当下生存无关的认知功能。
什么阶层流动、什么上升通道,这些概念对老刀来说不是被禁止了,
是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认知范围里。”
“四十八小时的折叠周期,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隔离,更是对时间和精力的绝对压榨。
你用理想化的社会弹性模型,去套一个连思考未来这件事本身都是奢侈品的群体。”
林阙停了一秒,这一秒很重。
“这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学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