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讲述者的节制。
“二十三岁,刚进医院第四个月。
某天凌晨一点,她参与抢救一个车祸送来的中年男人。
胸腔开放性损伤,失血过多,心电监护仪上的线从起伏变成了直线。”
苏慕白翻了一下稿纸,目光停在某一行上。
“主任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的时候,这个实习生站在手术台旁边,手套上全是血。
她想哭,但没哭出来。
她走出手术室,拐进楼梯间,发现口袋里还揣着为了值夜班准备的,没来得及吃的冷包子。”
苏慕白抬起头。
“然后她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一口一口地把那个冷包子吃完了。
馅是白菜猪肉的,油已经凝成了白色的固体。
她咽得很慢,因为喉咙发紧。
但她必须吃,因为下一个急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她不能饿着应对。”
教室里极静。
苏慕白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叩了一下,声响在阶梯教室的穹顶下回荡。
“好。”
这个字从老人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这篇东西最好的地方,在于作者从头到尾没有写一个字的生离死别。
没有家属撕心裂肺,没有实习生抱着死者的手落泪,没有任何一句'生命如此脆弱'的感叹。”
苏慕白用指尖点着稿纸上的某一行。
“他只写了一口冷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