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馅里凝固的猪油,粗粮面皮在低温下变硬的口感,还有咽下去的时候喉结的动作。
这口包子,比一百段煽情描写都狠。”
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来自川省的男生慢慢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他的肩膀卸了力,整个人瘫在那里,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他闭着眼,嘴唇抿得很紧。
七天前他写了三个版本,每一版的结尾都是实习生在天台上对着日出流泪。
柳作卿那句“上帝视角的献祭”像一把凿子,凿了他整整四天。
第五天半夜,他删掉了所有的泪水,所有的日出,只留下了那个冷包子。
苏慕白没在这篇上多做停留,将稿件放好,翻开了下一份。
这次只用了五分钟。
“都市题材。”
苏慕白翻着稿纸,语速稍快了一些。
“写一个在格子间里干了六年的女白领。三十一岁,没结婚,养了一只猫。”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停住。
“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地铁末班车。
她的高跟鞋在出站口的铁栏杆缝隙里卡了一下,左脚的跟断了。”
苏慕白的声音放慢了半拍。
“她没有打车回家。
她把两只鞋脱下来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九月的柏油路上。
柏油路面的温度是白天积攒下来的,颗粒感从脚心一点一点往上顶,
细碎的砂石硌进水泡的边缘,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块还没完全冷透的铁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