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趴在她脚边,毛绒绒的肚子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收音机已经关了,窗外的雨也停了,
整个公寓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时那一点点微弱的噼啪声。
搪瓷缸。
白衬衫。
褶皱。
欧洲的评论家当然不懂这句话。
他们可没有见过那个搪瓷缸。
没有在断水断电的废墟里,看见一个老太太用滚烫的缸壁,一点一点熨平一件再也没人穿的白衬衫。
所以他们不可能懂。
但,佐拉懂。
因为那个故事只讲给了一个人听。
在一个下雨的深夜,坐在这张丝绒沙发上,
对着一个她管了二十多天叫“东方小子”的年轻人。
佐拉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以为他会忘的。
年轻人来来去去,住几天就走了,带走照片和回忆,什么都不留下。
她已经习惯了。
门口那块蹭鞋垫上踩过几百双脚,没有一双记得回来的路。
她以为白衬衫的故事也一样,说完了就散了,像这座城市的雾气,风一吹就没了。
可他把它写进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