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自己的根扎得比它还深,然后长出跟它完全不一样的叶子。”
许长歌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阙的手指在那份《裁缝》第三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以前的文章精美、规整、挑不出一个毛病。
每一行都像拿尺子比着写的。
那是你从家里学出来的'规矩',是许家的底子。”
他的手指挪到那个被反复涂改的段落上。
老裁缝咬着皮尺的那一段。
“但你这次写的这个人,连后背都够不着,关节酸得手指变了形。
他身上有汗味,有灰尘,有用了一辈子的黄铜顶针磨出来的茧子。
这种东西……”
林阙收回手,看着许长歌的眼睛。
“姓许,但名叫长歌。”
许长歌盯着桌面上那叠稿纸,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纸边缘悬了很久,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纠结了一整夜的东西,
在这一刻被一句话砸得四分五裂。
姓许,但名叫长歌。
七个字。
把他拧了十几年的那个死结,从最里面的那圈拆开了。
许长歌的肩膀塌下来了。
那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时的那种轻松,幅度虽然不大,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