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被冻住了。
碎玻璃。
刮胡子。
褪了色的“福”字。
三个东西挤在一块巴掌大的碎片上。
玻璃是旧的,“福”字是旧的,连那个贴“福”字的人大概都已经不在了。
但保安大爷每天早上对着这块碎玻璃刮胡子,
把自己的脸收拾干净,然后去上一天的班。
过去的时间和当下的日子,被一块碎玻璃缝在了一起。
一句话,一个画面,所有东西都在里头了。
钟恒远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份稿子,手掌慢慢攥紧,指甲掐进纸面。
许长歌盯着林阙的侧脸看了三秒。
那支铅笔在指缝间转了半圈,无声地停住了。
林阙的碎玻璃和他的透明胶带,不是一回事。
那块碎玻璃是从林阙的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天生就在那里。
而他的透明胶带,是今天早上他刻意蹲下来、刻意去看、才从一根扫帚柄上发现的。
一个是本能,一个是选择。
许长歌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桌角那份牛皮纸封皮。
选择比本能慢。
但选择是他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