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陆续站起来五六个人。
有人说的精准,有人说的模糊,
有个男生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路灯旁边的坑洼”,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但硬是没坐下去。
虽每个回答都不长,却都带着泥土气。
许正青始终站在讲台边缘,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他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教室里最后一个没有站起来的人是林阙。
当前面那些声音一个一个落停之后,安静重新铺回整间阶梯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地聚拢到了第二排居中那个位置。
陈嘉豪的身体前倾了两寸,两只手掌扣在桌沿上,指关节发白。
他看林阙的眼神比看许正青还紧张,像是怕自家偶像这一回答不出来似的。
许长歌的铅笔搁在指缝间,笔杆没转,手指也没动。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侧过头,等着。
丹伊的帽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从自己的稿纸上移开,落在林阙的后脑勺上。
许正青也看过来了。
老人站在讲台边缘,保温杯托在手里,
目光落在那个始终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兜的少年身上。
没催。
林阙站起来。
然后他开口了。
“出公寓楼时,保安大爷正对着一块碎玻璃刮胡子,玻璃边缘还粘着半个褪了色的'福'字。”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从嗓子里出来都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