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听见了,没理。
林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陈嘉豪从情绪撞进去,许长歌从技法切下来。
两个层面都说到了点子上。
但他们都没碰到最里面那层。
写孙少平等所有人走光才去拿黑面馍的那个下午,他在出租屋里打了三遍草稿。
不是因为写不出来,是因为写得太快了。
太快,就意味着那个画面离他太近。
他需要刻意退后半步,才能把那种近写成远。
把一个故事从记忆里搬到纸上,不单单只是誊抄。
每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都必须重新走进那个场景里。
必须站在食堂门口,闻到蒸笼掀开时那股酸涩的热气,
看见那个少年低着头走向最后一排的背影。
他得替那个从未谋面的人,再疼一遍。
只有疼过了,笔下的克制才不是技巧,而是本能。
这大概就是传火的代价。
你借了别人的故事,就得还上自己的血。
教室后排,丹伊压低了帽檐。
他虽然把地狱造梦师奉为圭臬,听到这些人对见深的极度推崇,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心里反驳。
他读过《平凡的世界》。
那里面对苦难的描写,确实让他这个在漠城冰雪里长大的异类,产生过一丝隐秘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