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青的声音落下后,阶梯教室里安静到只剩纸页被风掀动的轻响。
《平凡的世界》躺在讲桌正中。
三十名学员的视线,在那本书和林阙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问题太锋利。
林阙若说自己更深,那就是当着许正青的面压见深一头。
自然要说见深更深,但说不好又容易落成虚伪的谦让。
尤其现在,许正青刚用整整一堂课,把见深的“眼睛”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陈嘉豪的手掌死死压在膝盖上,指尖几乎掐进裤料里。
一边是阙爷,一边是见深老师。
他比林阙本人还紧张。
许长歌的铅笔停在指缝间,没有转,也没有放下,只是侧过头,看着林阙的侧脸。
教室里其余人都不动了。
帽檐压低的,握笔僵住的,全在等同一件事。
一个写《京城折叠》的少年,面对见深那座高山,会怎么开口。
林阙终于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慢,没有急着说话。
也没有摆出要辩论的架势。
他只是抬头看向讲台上那本被翻到起边的书,又看向许正青。
“如果只谈苦难叙事的厚度。”
林阙开口,声音平缓。
“我和见深老师之间,隔着一道很长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