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苦,不是把人从泥里拔出来给读者看。
他让读者蹲下去,看到这个人和泥土长在一起。
你要救他,就得连那片土地一起理解。”
教室里没有笔声了。
所有人都在听。
林阙的声音压得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京城折叠》不同。”
“老刀没有土地。他的家只是空间分配制度里被剩下的一点边角。
许正青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说话。
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讲桌,掌心压在《平凡的世界》的封面上。
林阙没有停。
“他走过的地方,连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看着是在折叠城市,其实是在折叠人的存在。”
“他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人,反而更像一枚被机器漏下来的螺丝。”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所以《京城折叠》的冷,不在贫穷本身。”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词。
“在剥离。”
“他养孩子,攒钱,冒险,穿越齿轮,做的事情很像一个传统父亲。
可系统不会承认他是父亲,只承认他是某个空间里的低效劳动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