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许长歌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没有放下。
他盯着林阙,眼底的东西沉了下去,重新浮上来的,是一种他很少对同龄人有过的神情。
林阙说完,没有急着补任何东西。
他站在那里,表情和五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平的。
不带一点自我辩护的欲望,也不带认输的沮丧。
见深是他,林阙也是他。
可《平凡的世界》的根,到底是前世那一炉烧过的火。
他只是个传火者,替那片土地上的人,多传了一程。
所以这个答案,坦荡至极。
许正青看着林阙,手掌压在书封上,手指在《平凡的世界》封面上轻轻收了一下。
他笑了。
虽然只是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一点,但整间教室都看见了。
“做学问这条路,本不难。”
许正青开口,声音仍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某种和前面不一样的东西。
“才气和勤奋,这间屋子里三十个人一个都不缺,否则也站不到这里。”
他把保温杯挪到旁边,两手叠放在桌上。
“难的是'敬畏'二字。”
“知道自己写得了什么,写不了什么,这两件事搞清楚,比盲目地什么都敢写,难得多。”
底下有人低头,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往纸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