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三第一乐章的华彩段落,被无数钢琴教育者称为“死亡地带”。
音符密度在短短数十个小节内呈几何倍数暴增,
左手的八度连续跨越配合右手高速跑动的双线并行,对体能和精神的压榨达到了整首协奏曲的峰值。
评委席上,好几位教授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前探了过去。
严枕明的双手撑住了扶手,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梁秋的笔尖抵在纸面上,一个字都没写。
叶晞的双手在琴键上化成了一片残影。
左手的八度跨越被她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力度砸下去。
那种力道是朝自己砸的。
内收的、挤压的,像一个人用拳头捶自己的胸骨。
每一下都带血。
但她没有乱。
所有的疯狂都沿着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线在跑,
像一枚在暴风里旋转的陀螺,外面的轨迹已经模糊成一道残影,
轴心纹丝不动。
两千四百个座位上,所有的交头接耳在三秒内彻底蒸发。
后排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观众,
现在一个个僵坐在原位,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出声。
三楼粉丝区那些握着荧光应援牌的女孩们,手臂已经放下来了。
第一排正中央。
那位满头银发、脊背挺直的老人,双手已经从膝盖上松开了。